很多人讀日本歷史,比較偏讀戰國三雄織田信長,豐臣秀吉和德川家康那段打天下的過程.日本小說,電視劇在這邊的著墨也最多.最近兩年,我比較喜歡讀的日本史,反而是幕末近代史.
這段時間約是黑船來襲(1853年)前最後幾位將軍,為攘夷之事爭論不休,然後擁幕府將軍或是倒幕府將軍,暗殺四起.明治主政後,國家沒有比較好,感覺還是亂糟糟.司馬遼太郎甚至在"幕末"下一個評語:因為能者都在幕末死亡,留到明治後的人,不是已經失去當年的意氣風發,就是當年的無名小卒.
這個想法和以前在讀晚清思想,認為中國和日本當年最大的差別---是在列強以船堅砲利強迫國家門戶開放,中國和日本各有一套維新方法來改革國家.可是終究中國的"自強運動"打不過日本的"維新運動",在1894年敗給日本的日清甲午戰爭.
日本當時真的是上下一心嗎?那麼明治維新三傑西鄉隆盛為什麼最後來會發動西南戰爭?這是怎樣一回事?後面這個問題,其實是幾年前排到南九州鹿兒島的行程,發現鹿兒島市內有個景點是西鄉公爵的自殺處.孚眾望的人為什麼還要自殺?真是不解.
這兩年看的書有:
阪本龍馬(八本)故事中發現四國的人取名很好玩,都帶有動物的名,如龍馬,象二郎.阪本龍馬在日本很受歡迎,不過我想本人是蓬首詬面,鼻涕亂擦在衣服上,書沒讀過幾本的豪爽人物.
吉田松蔭(兩本)寫書的人未免把吉田寫得太過出神入聖的境界,講得好像凡是長州出身的人物,都受過吉田的身教言教.其實這人才三十出頭,比桂小五郎大上兩歲.
桂小五郎(兩本)開始不怎起眼,還要自費到江戶修學.不過愈來愈厲害,涉獵的事物也很廣泛.不過明治後似乎小氣過頭,身體差,找理由推托職務.
幕末(兩本)多個短篇組成的幕末暗殺故事,讀起來很精采
電視劇看了
龍馬(市川染五郎飾演阪本龍馬)還算照史實演出
御法度(松田龍平演)
新選組(香取慎吾演近藤勇)近藤勇似乎過於英明,新選組也好得不像話
大奧明治篇,談的是最後住在大奧的兩位將軍及夫人的生活.對當時生活雖有些討論,但仍不及民間想法.
篤姬,不算看過.感覺加油添醋的成份又更重.不過鹿兒島出身的大久保利通和西鄉隆盛有出現.
在日本和台灣讀日本近代史的人口中,喜歡倒幕和擁幕的各有相當比例.我對新選組的印象是:服裝很特別.我不特別喜歡其中的人物.對於他們當年是否認真負責京都伏見一帶的秩安,或是執法過當?我很有疑問.
我更有疑問的是新選組一干人等,死時不到四十歲.為什麼電視劇常找年過四五十的人來演近藤勇,土方歲三?也因為電視劇的關係,提到長州出身的人物,似乎個個能文能武,長得一表人才.石黑賢,原田龍二分別演過這個角色,所以我對桂小五郎的印象自然也不差.
我還查到日本NHK1990年曾經拍過"宛如飛翔'的大河劇,我查過演員表,發現演員環繞的大久保和西鄉的家人和僕役之間.乍看以為這樣的演員表應該沒能表達出司馬所要呈現的西鄉的理想,破滅的退引生活.我以為還是小說版還是表達司馬的思考.
宛如飛翔
這是日本作家司馬遼太郎寫的歷史小說,總共有十集.還不等到看完.我決定應該寫些我的心得.先來個總評,就是作者司馬看誰都不太順眼.每個人來到他眼前都有些毛病.例如一開頭就描寫警視廳長川路來到巴黎前,先在火車上解手,順便把這一陀東西用日文包著丟出窗外.所以也不用把以前的日本人想成多愛乾淨,普通罷了.批評木戶孝允(桂小五郎)刻薄性格,木戶推托不要不想理的事情,還是要來木戶面前請托一番,完成這個動作,才不會被木戶嫌到不行,下次要花上很久得到諒解.
能夠寫到十集的原因,因為他把西鄉所以發動叛變的前因寫得很清楚.因為內容太多了,向圖書館借書,一次借兩冊,還是有感覺沒有翻回前面故事,會有接不起來之感.看完之後,最大的感想是:薩軍有勇無謀,西鄉雖無欲望,但有被人愛戴的渴望.失敗不是沒有原因.
十集的故事,先是敘述西鄉征韓論的想法,征韓是一個過程,最後目地是他看出日本終不免與俄國一戰.本來贊成他的想法的新政府,卻逐漸以高官正在訪問歐洲為由,延遲答覆.終於在伊藤博文努力與大老串連結果,征韓論失敗.西鄉決定返回鹿兒島.
此時的西鄉還沒有造反的想法.他也明白他離開新政府,會影響政府中的薩摩人.所以他儘量低調離開.回到鹿兒島後,也是溜狗打獵,什麼事都沒有做.
但是自從廢藩置縣後,過去武士無所事事,日本國內有股怒氣.大久保利通的處理方法,是出兵台灣.然後親到中國討論台灣問題.這件事幾乎也花上一集敘述.我認為讀起來很精采.因為清季的外交事務,似乎不如想像的弱,或是打仗不見得贏,架子卻很大.對日本年輕代表顯現中國式官威.(和現在中國有些像,各國不太喜歡中國,非法移民黑工,觀光客令人討厭行徑,但又不得重視中國在聯合國的份量,外匯存底,還有觀光客狂購物.)
外交出現多頭馬車--外交單位是總理外務衙門,負責人是恭親王.但是大久保一到天津,旁人建議他要去拜訪李鴻章.這點大久保倒是清楚,談判單位是外務衙門,不理會李鴻章.在北京談判過程,外務衙門開始什麼都沒有準備,有英國人出意見是真的.因為英國人很注意自己的利益是否受到影響.後來外務衙門強硬一些,清廷和大久保談的內容,讓我感覺:日本你在多管閒事.最後大久保還是得到不錯的結果,回程才訪問李鴻章.
在西南戰爭之前,還寫的兩個叛亂的事,一個發生在長州,另一個是熊本.兩個事件,前者讓我以為資訊搜集錯誤,後者則是有勇無謀.最後三集,才是寫到為什麼會有西鄉的叛變及戰爭的經過.
西鄉在鹿兒島開始發展私學校,另一方面警視廳長川路培養"獅子"進入鹿兒島查探西鄉是否有叛變的事實.有了導火線後,西鄉底下的桐野利秋先是準備發動戰事,後來才稟報西鄉.所以桐野是先斬後奏.不過西鄉沒有反對的意思.前面說薩軍有勇無謀,指的是桐野一代武將,空有一腔熱情,但是沒有知識(不識字),有沒有作戰的規劃.所以一開始往北打到熊本城,在熊本就遇到官軍抵抗,延遲進度.
如果策略不是往熊本,也不拖太久,西南軍拿下九州,也許還有希望.另外是薩軍對待主動表示願意參加陣營的熊本人,似乎也不很歡迎.薩軍大概以為,新政府不過是另一個苛政產生,所以薩軍所到之地,民眾會主動歸附.(想的美哩!)薩軍中不乏反對此次舉事,但是心儀西鄉,所以即使知道最後會失敗,仍然參加的薩摩人和熊本人.
後來戰況愈差,一度逃到宮崎縣的北部山區.在死也要死在故鄉的想法,爬山涉水越過可愛岳,趁官軍不注意,趁機強奪鹿兒島市內的城山.這一路上,西鄉被保護很好,很少在公眾前出現,更別提領軍作戰,也沒討論戰況,差不多是個"神主牌".在城山的薩軍只有300人,最後已經有自殺或是投降的想法.西鄉是在山洞內自殺嗎?我以為在最後一日,部下先殺了西鄉,再分別想法逃出去,或與官軍決一死戰.
隨想:
1.這些人物描寫中,我最不清楚個性的人,反而是西鄉隆盛.大概是我很難想到,受到別人精神感召,願意辭官追隨,或是拋棄生命是什麼回事.
2.書中寫了很多南九州一帶的地名.熊本和宮崎地名,很多我曾旅遊過,能夠知道當地的情況.鹿兒島絕對是以後要去的地方.
3.書中對薩摩地處邊陲,自成一國產生的個性有很多說明,還有薩摩人的木質個性.講不過人,就說別人貪生怕死做為結束.
4.明治初年果然還沒有國家觀念.西鄉的事一度以薩摩人內務事,要自家人處理.同樣長州叛變,也希望由長州人先談好.政府似由先薩摩(大久保),後長州(伊藤,山縣)所主持.
5.松本清張有個短篇文章,談到某個人參加西南戰爭經過,還有戰後回故鄉搜集西鄉幣的事.
6.不知在哪邊看過,事後有人到城山考查,發現薩軍還有人在讀英文(英文單字或文法之類),覺得這些薩軍學生很用功.我有些懷疑.因為能撐到城山之役,在薩軍中已經是佼佼者,很多人在熊本,或是可愛岳自殺,被殺,或是拋棄.我不認為學生有這種能耐活下來.
7.篤姬中的小松帶刀大人,不知道對薩軍舉事,抱持什麼態度?我想他己經進入政府,想法接近大久保.(2013.6修:小松沒能活著知道西鄉與大久保反目,只活36歲)
8.做事沒計劃,只憑一時勇氣,實在不可取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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